是男人成长路上的神,我所理解的社会

作为姜文的影迷已十年有余。这部电影《邪不压正》犹如古龙的小说,想象奇特,浪漫,行云流水,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姜文曾经说过:我愿意仰视女人,我的所有电影,都是把女人拍成神的。

首先说明这部电影跟抗日神剧可以说几乎没有关系。只是故事恰巧发生在那个年代,原著中几方势力也恰巧有日本一方而已。换句话说,巧合而已。所以说那些把电影理解成抗日神剧的哥们儿可以再去看一遍。对于类似于电影中老潘那样的“影评人”,我只想说饭可以多吃,话不要乱说。

别的电影是不是这样很难说,但《邪不压正》,确实是一部女性的赞美诗,或者说,是姜文写给女性的情书。

这部电影包含姜文一贯以来对社会的理解,对男人的理解,对女人的理解,对男孩成长为男人的理解。《邪不压正》是姜文拍给他儿子的电影,我们其实是作为旁观者看一个父亲教育儿子。

去看《邪不压正》之前,看过一期高晓松与姜文对谈的《晓说》,两个人聊到了电影中的女性角色,姜文说,只有女人,才能教会男人成长,让男性从男孩变成真正的男人。他还说,这电影是拍给自己儿子看的。

社会险恶,掌权者(如朱潜龙)为了自己利益黑白颠倒,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而我们普通老百姓听到的绝大部分是掌权者希望我们听到的。“我可以让你成为英雄,也可以让你成为汉奸”,正如根本一郎利用媒体威胁蓝先生,当权者深知对舆论媒体控制的重要性。这种事在社会上历史上并不少见。所以,我们向往自由,希望听到不同的声音,而不是凡事只有一种声音。姜文不喜欢这个社会,但他跟他孩子说:社会现实是如此,但你要记住邪不压正。

结合这两句话,再看《邪不压正》,会发现,其实137分钟的故事,可以浓缩成一句话:再牛逼的爹也帮不了你,只有女人,能让你瞬间长大。

操纵社会运行的人,尤其是男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动物”。人可以很善良,如亨德勒医生对李天然的保护,这是父爱。人也可以阴险狡诈,如朱潜龙之类卑鄙小人。但人并非简单地分为好人或是坏人。人有时可以像你的亲人,救你于水火之中,有时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出卖亲人朋友,如蓝先生之类。人也会像根本一郎一样嘴里念着《论语》教育别人,背后却干着杀人不眨眼的勾当。

换成通俗点的话说就是:爹靠不住啊,想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是得靠女人。

男人的成长离不开女人。李天然是一个天然纯粹的孩子,他如我们一样面对困难胆小恐惧逃避。是巧红让他克服恐惧完成复仇并最终拒绝了他,让李天然成长为一个勇敢有担当的男人。女人跟男人相比,她们更加勇敢,她们的爱恨也更加简单。我想如果将来姜文的儿子早恋,他一定不会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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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是典型的姜文式电影,姜文的影迷看起来会非常过瘾。我看点映的时候大多数观众应该是姜文的影迷(弄一张点映票不是很容易),一场点映下来,掌声不断笑声不断,影迷熟悉姜文,能够跟得上姜文的思维逻辑,能够欣赏姜文的美学观点。但等正式上映,我去二刷,一场电影下来掌声没有笑声寥寥无几。举个例子,影片刚开始李天然师傅说李天然跟他师姐年龄问题,点映的时候全场爆笑,但正式上映时影厅几乎没有任何动静。中国电影影迷爆发增长也只是最近十年的事,电影观众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时间学会分辨一部电影的好坏。

中国有句老话叫“子不教父之过”,突出表现父亲对子女成长的教化作用,在男权社会,父亲就是家里的天,家里的神。父亲是子女人生观、价值观的塑造者,所以人们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儿子在外闯祸,德行有失,父亲也难免会背锅,人们会指责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邪不压正》也并非姜文最好的电影,相比于《阳光灿烂的日子》要差一截。毕竟《阳光灿烂的日子》《让子弹飞》等可以让人看无数遍仍然回味无穷,但《邪不压正》似乎缺乏这样的吸引力。

可是,在姜文眼里,父亲可以培养儿子的生存技能,塑造儿子三观,但却并不一定能让儿子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

社会复杂,姜文用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他儿子讲了一个浪漫的寓言故事,上了一课。我们作为旁观者,看看。

《邪不压正》里,李天然细究起来,至少有3个爹。但3个爹没让他做到的事,两个女人却让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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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然的第一个爹,是他的师父,师父从两三岁开始就收养了他,不仅收养他,还传授他武艺,把自己独生女儿许配给他,给了他爱。可是也同样是师父,让他学会了恨,他的师兄朱潜龙(廖凡饰)勾结日本人杀死了师父一家,还差点把他也给烧死。于是他便有了“天赐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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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然的第二个爹,是美国爹亨德勒。亨德勒从始至终都在竭尽全力保护他。他在美国卧薪尝胆十多年,回到北平要找师兄朱潜龙和日本人根本一郎为师父一家报仇,亨德勒却屡屡劝他放弃,劝他回到美国安度一生。

亨德勒是个慈父,他一心要把儿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只求他能安然度过此生。这其实和很多父亲都很像,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十多岁时,有一次我在家看一个电视节目,电视中歌手们在唱歌,我父亲就曾意味深长地跟我说“你要学会做个平凡人”。

天底下有很多亨德勒这样的爹,因为见识过世界的凶险,所以宁愿子女普通平凡,在他们看来,爱与恨都没那么重要,好好活着最重要。

亨德勒护犊子,却恰恰因为护犊子,阻碍了李天然复仇。第一次是在医院里,解剖尸体,李天然已经接近了师兄朱潜龙,复仇之战一触即发,可亨德勒发现他的动机后,立刻把所有人都往解剖室外轰,制造了混乱,他不得不暂时作罢。第二次是在法国餐厅,李天然伪装成侍应生接近了朱潜龙和根本一郎,可还没等他有任何行动,亨德勒再次装疯卖傻,撒酒疯当众脱掉裤子,现场一片混乱,李天然不得不再次离开。

亨德勒无所不在的保护,使得李天然就像笼中鸟一般,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飞翔,也无法得到成长。但无法否认的是,亨德勒很爱李天然,甚至于最终因为要保护李天然,和蓝青峰闹翻,被推下城墙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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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然的第三个爹,是蓝青峰。实际上,李天然是蓝青峰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一颗棋子。蓝青峰这个爹,是个为了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老狐狸,他的两个儿子,为了他的革命事业死了,他的女儿,在和朱潜龙的部下搏斗时,也死了。可是他却依旧淡定从容不为所动。

对自己的亲生子女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对李天然这个假儿子了。他设了一个局,和朱潜龙做交易,拿李天然的藏身之地换根本一郎的人头。但局面却不受自己控制,他只好放走李天然。

蓝青峰这个爹,教会李天然的,是阴谋,是社会的凶险,是人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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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个爹加起来,也没能让李天然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而真正让他完成蜕变的,是两个女人,关巧云和唐凤仪。

《邪不压正》最大的一个亮点是,屋顶上的世界,和屋顶下的世界。屋顶上的世界,彭于晏饰演的李天然,一直在屋顶上蹦蹦跳跳、飞檐走壁。在我看来,屋顶,是李天然的精神世界,而地面的世界,则是物质世界。关巧云和唐凤仪,却又恰恰一个在屋顶上,一个在屋顶下。

周韵饰演的关巧云,给人的感觉是很神秘,一直是飘着的,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将要到何处去,她确实如同姜文所言,是神一般的存在。她的出现,就是为了完成对李天然的精神教化的。

关巧云第一次见到李天然,恰巧撞到李天然被人强制注射毒品,她夹枪带棒地说:“多体面的小伙子,可惜吸毒。”

精神导师的基调,从一出场便就奠定了,而之后,她帮助李天然战胜恐惧,并一步步鼓励他复仇,便也都顺理成章。她的出现,就是为了帮助李天然实现精神上的成长,克服少年的怯懦,做真男人该去做的事。

李天然在关巧云的身上看到了爱,爱让他获得了战胜恐惧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姜文说,女人让男人瞬间成长。父亲只会告诉我们道理,但女人,却给我们爱和恨的力量。

但关巧云这个人物太漂了,来去都没有缘由,因此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幻象,像是李天然为了战胜自我,而幻想出的一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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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那个女人是许晴饰演的唐凤仪,与关巧云的女神范不同,唐凤仪是个风骚的女人,她代表着另一种女性立场,独立,在马尔代夫买了两座岛。但她却需要在精神上依托男人,这就是为什么,朱潜龙一直把她当情人,她却一直陪着他,做着转为正宫的梦。

唐凤仪和李天然的几场戏,都有着强烈的性暗示,唐凤仪以一个成熟女人的姿态,让李天然体验到了床笫性事,使他在身体上,从男孩蜕变成为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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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其实更像是一个少年的成长的故事,相对于各种各样的关于“民国三部曲”的解读,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父亲,给自己儿子的成长箴言:你的父亲纵然再强大,也可能对你的成长有多大的帮助,一个男孩想要成长为真正的男人,必须要经历女人的洗礼,谈过几场恋爱,经历几场离别,你终会战胜怯懦和恐惧,面对险象环生的世界了。

女孩是男孩成长路上的神,她们终会让你,从癫狂的屋顶,回到平稳的地面。她们也会让你,即使是在肮脏的地面的世界,也会有一片梦幻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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