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那东西,安静地诉说

没有任何用来带起悬念、或是以华丽抓住人们眼球的开场。干干净净,一片全黑中不紧不慢地带出了制作、导演及主演的姓名,以及“Sense
& Sensibility”。理智与情感,就随着背景简朴舒缓的钢琴独奏,开始上演。

直接的说,我不喜欢简·奥斯汀的作品,她一直在关注上流贵族没有嫁妆的淑女的婚姻大事,几部作品都逃脱不了这个范畴。第一遍看《理智与情感》时,我并没有看过原著,只是因为几年前央视电影频道周六晚的佳片有约是我每周必看的节目。我就这样没有一点期待地开始看这部影片。

片头差不多依循了原著作者简·奥斯汀的写作线路,主人公埃丽诺和玛丽安父亲的去世、去世时老人对大儿子的叮嘱,编剧埃玛·汤普森并无跳过,而是塑造了一个略带紧促的深夜,老人逝去,意味着两姐妹将失去最高的保护,将面临一个寄人篱下的生存状态——在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吝啬势利的嫂子跟前,达什伍德家的四位女性不可能有一片自在的天空。关于女性的处境,埃玛和简一样,很明了地揭示了出来。

原本在诺伦庄园生活的达什伍德一家人,由于丈夫的去逝,所有的产业均被他的儿子约翰继承,她们被迫得搬离这偌大的庄园,过著比以往困苦的生活。达什伍德太太有三个女儿,她们和约翰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大女儿埃莉诺,坚强、内敛、不善于表达情感,二女儿玛丽安则相反,不受礼教约束,是个聪明倔强的女孩,小女儿玛格丽特则古灵精怪,行为举止不同于同年龄的女孩。约翰和他的太太芬妮刻薄势利,但芬妮的弟弟艾德华却是个和蔼可亲温柔又善体人意的青年……

画面一变,车水马龙的城市,安逸而繁忙的气息弥漫开来。高楼之间是尖厉的声音——嫂嫂芬妮正在丈夫跟前,对自己要对妹妹们的帮助而感到大惊小怪。夫妇俩开始算起钱来,从居室到马车,从街道至村野,没个消停。最有钱的人也是最计较的人,他们的对话充满了装腔作势,就像阳台上那个妇女拼命拍打出的毯子上的灰尘,是不堪一击的。

爱德华离开去伦敦,埃莉诺无语,沉闷单调让玛丽安难以忍受,她拉着小妹走上山坡,看着天空渐渐低沉,终于下起了暴雨。阴暗的天空绿色的草地浑身湿透的玛丽安,她对小妹说“还有比这更快乐的吗?看,那蓝色的天空,快去追!”
这第一场雨中玛丽安扭伤了脚,被风流倜倘的花花公子威洛比抱了回家,玛丽安欣喜若狂,夸赞威洛比“他不是很完美吗?他托起我就象是托起一片枯叶。”

马车驶进了安静的自然之中,天空灰蓝,草木深绿。一个很快的带着暗色的镜头——很快地过去,转而是室内,光线并不很充足。我们看到了几乎面无表情的玛丽安——她的表情全在她演奏的琴声中,郁郁的,无精打采,却很美,宛如天真的少女在悠然叹息。镜头一转,空间放大,轻盈的脚步声,身材修长的女子,身着蓝裙,快步走来,画面一下子变得更加动态。是埃丽诺。“玛丽安,你就不能弹些别的什么吗?妈妈从吃过早饭以后就一直在哭。”

然而威洛比由于经济问题答应和富家女格雷结婚,玛丽安坐马车回到了乡村。阴沉的天空,绿色的草坪,一身白衣的玛丽安在镜头中只是一个小点,她无目的的走着走着,来到了山坡顶,望着对面威洛比和格雷的豪宅,念着曾经一起读过的诗:“爱是恒古长明的塔灯,
面对风暴却兀不为动……”雨点开始落下,玛丽安泪流满面。这第二场雨中玛丽安昏了过去,被布兰顿上校抱了回家,众人只顾关心玛丽安的病情,留下气喘吁吁的布兰顿一个人站在镜头中。玛丽安大病痊愈,也终于接受了布兰登这个一直沉默的爱者。

埃丽诺的扮演者埃玛·汤普森和玛丽安的扮演者凯特·温丝莱特,在两姐妹的首次出场中,塑造了一对很鲜明的形象。喜奏乐的妹妹有浓厚的多愁善感,充满了少女的一种自以为成熟然而尚还稚嫩的心态,在埃丽诺的话语间玛丽安更像个孩子。姐姐做事、说话、明显更加果断、周到和干练。如果说玛丽安还只顾一味抒发自己心中的情感,埃丽诺则已经达到一种只抒发让别人感到自己的情感。换言之,她已经学会了完全顾及他人,为母亲活,为妹妹们活,责任感让她显得压抑。简·奥斯汀称埃丽诺的性格为“理智”。

相比玛利安大段大段的真情告白,姐姐埃丽诺的坚贞隐忍更加突出。父亲去世,家庭没落,埃莉诺强忍泪水操持整个家,安慰母亲和两个妹妹;和爱德华的爱恋温文尔雅,含蓄内敛,玛丽安追问,她也只是说“敬重他,爱戴他”。爱德华离开去伦敦,母亲和玛丽安都愤愤不平,而埃莉诺对她们说“用脑子想想吧,这是不可能的。”
威洛比离开,三个女人各自重重的关上房门大肆呼号,埃丽诺只能站在门外逼迫自己思考明天,没有慰藉,惟独她是不能倒下的,她只能默默的用涵养的冷静和瘦弱的肩膀支撑起一个家庭的未来,天知道,她这个时候也在忍受着心上人早已订婚的折磨,可是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还要处处表现的得体大方。爱德华要和露西结婚遭到家母反对而被剥夺继承权时,埃莉诺还帮助爱德华找了一份牧师的工作。

气氛并不好。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处境。达什伍德老太太忙乱地在屋中乱转。琴声没有了,物器碰撞的清脆声音像是伤心的母亲焦虑敏感的心理。埃丽诺也在为生计担心,她们必须要有地方可去。达什伍德太太有一点很让人赞赏,她尽管不能如大女儿那般冷静,确实极尽保持尊严地活着,而她的女儿们也同样。尊严是人的共性,也可是人的个性。——画面很短促,一下子到了户外,埃丽诺在树下唤着自己的小妹妹。玛格丽特不是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儿,她在自己的树屋里,对兄嫂的不满,用一种孩子的直率语气大声说出来。又一个聪明有头脑的达什伍德小姐。在亲人们都在狠命发泄自己内心感受的同时,也将埃丽诺狠命压在了无声之中。埃丽诺内心是多种情绪交织的,而她的身影,却在极力体现单一与坚忍。

影片的最后十分种,玛丽安病好,一家人回复平静的乡村生活。爱德华突然到访,众人尴尬,找不到话题的达什伍德夫人问候了爱德华夫人,此时爱德华结结巴巴的说了母亲把财产给了弟弟罗伯特后,露西就和罗伯特结婚了。埃莉诺楞住,问道“那你没有结婚?”“不,没有。”
埃莉诺突然痛哭失声,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没有背景音乐,满耳的哭声,而我也毫无预兆的泪流满面。

马车再一次出现。嗒啦啦的车声势的人物语言节奏也加快。芬妮还在唠叨。有趣的是马车驶过,赶走了一群绵羊——这纵然是英国郊区常见的景,却也让我留意了一下,总感到其中意味也是有的。

澳门新葡亰,李安,真的是一位很厉害的导演。他将悠远宁静祥和的乡村氛围做了最好的诠释,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而他选择的铺垫则是漫绿色,尤其是雨中和雨后蒙蒙的绿意,那是一种缓缓流过的寂静诗意,很有感染人的从容。李安能让叙事不愠不火,游刃有余,而且干净利落,决不拖泥带水。

芬妮和约翰入住诺兰庄园。从灯光昏暗的晚餐开始,玛丽安很明显处于赌气状态,还常常失控,非理智的种种表现开始注入人物的轮廓。埃丽诺,表现她不安的,使她的眼睛,很快地一扫,或是眉尖倏地变化的一个弧度。浑浊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爱德华·费勒斯的到来,为埃丽诺及女性们的心中注入了新鲜空气。

很多评论赞誉本片,往往是说李安怎么能驾驭一个经典的英国传统题材。其实,在我看来,李安拍的就是中国人的情感,只是这种情感和那个年代的英国人不谋而合罢了。其实,情感这东西,又有什么国别差异呢?

休·格兰特扮演爱德华,无疑是个最合适的人选。质朴真诚,带着些犹豫的语调——他似乎经历过很多,又带着些孩子气。至今我仍然不能很确定爱德华德的特征。简的人物,我似乎总能对女性形象有不少认识,对男主人公们,却说不出太多的话来。埃玛·汤普森的剧本让爱德华变得更生动,也给小妹妹玛格丽特加了不少戏份。通过爱德华和玛格丽特之间愉悦的友谊,让埃丽诺、玛丽安和达什伍德太太的心松弛了下来。这使埃丽诺对爱德华的感情来得自然。剧本中插入了不少书中没有的片断,做得很成功。如爱德华怎样让躲在图书室桌子下的玛格丽特出来,埃丽诺看爱德华和玛格丽特玩击剑,玛丽安看到两人在门口交谈,表情略略的转变也预示着什么。玛丽安的琴声仍旧舒缓,却无忧愁,很明亮,很清澈。然而这时编剧也不忘让玛丽安展示她的激情。在埃丽诺和爱德华之间隐隐淡淡的情愫前,她想起了为爱而死的情侣们。而埃丽诺却表示“只觉得他和蔼可亲值得尊敬”。她对自己内心的情感究竟是刻意压制还是根本无意识,我想是前者。她是个渴望周全的人,在未得到确定之前决不愿表露出来,以免给生活惹来更大的波澜。我很喜欢这个镜头:埃丽诺独自一人坐在马厩里。她在干什么?她在悄悄跟马儿说话。心里的事总要有一个解放的出口,于是她说给马儿听。这个时候爱德华突然到来,仍旧带着犹豫的口气,但在这时,面对马边的少女,他表现的,更多是一种不舍。爱德华要离开,埃丽诺的表情却几乎始终如一,那双纯净的眼睛,和微红的双颊,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别罢了。可埃丽诺没有机会和爱德华好好告别。马厩中的这一幕也要结束。自然的生灵有着纯真、美好与善良,埃丽诺和爱德华之间也是这样。给他们的这一幕中,是一匹马,带来了许多美感。

埃丽诺也要走了,和妹妹、母亲一起,离开诺兰,去一个更偏僻的地方,寻找宁静的生活。又是马车,缓缓驶去,马车中的人却不会说出尖刻的话语来。车道上方的天空有滚滚积雨云,快要压下来。季节让室外的景灰暗,让树木光秃秃的。到达这样的地方,却是一番吵闹的景象。巴登庄园的主人嘴巴一刻也不得闲,扮演着滑稽的角色,一对可笑的人。在大呼小叫中,玛丽安却只身返回小屋。在风中,她显示出一种犟劲和孤寂。其实“情感”是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来展示的,在无声中,人物的肢体和同周围风景的融合也极可表现出人物性格。巴登别墅的生活有些苦,也烦闷。玛丽安不知道,姐姐的心里更孤独。庄园主不断拿爱德华姓氏的首字母和埃丽诺打趣,埃丽诺一小了之,心里呢,岂不是显得更加无奈和苍白?

布兰顿上校到来时玛丽安又在弹钢琴。艾兰·立克曼并不是我心中布兰顿上校的形象。但我感到,他演出了一个和埃丽诺性格很想的人物,只是更加世故。对情感克制,对现实谨慎,总是沉默,总是自己打理自己的心事。布兰顿上校见到玛丽安这一幕也很美。姑娘这回唱起了歌,悠扬动听,埃丽诺看看上校的表情,又看看妹妹,似乎能看出很多。玛丽安金色的头发和金色的衣裙,让她看上去有女神般的古典色彩。可以说,上校之所以会爱上玛丽安,这一幕极其重要。他在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最美的玛丽安。

上校的到来似乎也让天气好了起来,是该让白色衣裙和乡间花园出场的时候了。看得出,上校让这家人很快乐,生活进入了一个相对明快的阶段。悠扬的乐声中有愉快的几声鸟鸣,人们玩起了球,在午后喝起了茶点。心该休息一下,并进行享受了。可软绵绵的风吹过之后,又是什么?是暴雨,是玛丽安生命中的一场暴雨。自然的暴雨和情感的暴雨,足以要了她的命。宽广的绿色平原,突兀地生出一棵树冠繁茂宽大的树,天空极尽阴沉,平面上两个瘦弱的身影。现在可以知道玛丽安的傻了。易冲动的人容易头脑发热找罪受。她碰到了谁?威洛比。是这个人搅起了这场风暴。雨中的色彩是一种很阴的蓝色,威洛比的出现并不让人感到那么愉快,只有玛丽安觉得,生命的色彩来了——威洛比一次次地去看望她时,给她带花。

演员们表演人物的爱情,总用眼神。威洛比的眼神是典型的花花公子的形象,盯着自己的目标时,会显得浑浊不清,仿佛深深地陷进了什么,引得对方的目光也游离了起来。玛丽安的爱,很明显是不清醒的。上校看玛丽安时,是专注,仿佛还带着思考。艾丽诺看着爱德华时,是坦诚。

玛丽安和威洛比乘马车,很有意思,阳光明明大大落落地照下来,他们的马车却从地势低的阴暗处驶过,上面的人看着他们玩这惊险游戏,却是站在阳光里。又热闹了起来,随着玛丽安激情的飞升,露西·斯蒂尔也出现,这个身材娇小,神情狡黠的女子,总是穿着考究的衣服,说话时神态做作,偏偏老站在埃丽诺身边,来和她做对比。

露西笑起来很娇媚;玛丽安笑起来,带着不知所措的幸福,胸脯一起一伏,像是透不过气来;埃丽诺笑起来,很诚恳,不是稍纵即逝的笑。

所谓“姐妹俩感情上的挫折”,几乎是同时发生。威洛比德里去,让玛丽安狠狠地哭了一场。埃丽诺又担任起了安慰者,却是端着咖啡盘子,面对着紧闭的门,无奈地呷上一口,让自己也冷静。露西找她谈话,展示了城市中女子的说话风格,拐弯抹角,最终总算可怜兮兮地说起自己与爱德华早有婚约。埃丽诺的眉尖又动了一下,却仍是定定地看着露西,眼中的光芒渐渐褪去,在眨一下眼睛,一切又回来了。她始终很沉稳,面对露西的各种言语,她的沉稳,让对方反而感到一种压力。

姐妹俩要去伦敦,于是马车再次出现。天气晴朗,露西在埃丽诺耳边嚼舌头,埃丽诺却只是略低下头,默默地听。马车驶进了伦敦。伦敦地一下展现出的是一条零乱繁忙的街道,一条塞满了马车了街道。马车中坐着形形色色、身穿华服的人物,去不同的地方,带着不同的心境。

玛丽安抑制不住自己的机动——威洛比在伦敦。可威洛比却不联系她。他不再答理她了,受利益的驱使。在房间里玛丽安没个消停地转来转去,埃丽诺坐在椅子上,像稳住她。以为是威洛比拜访,近来的却是上校。玛丽安想都不想就往外跑,埃丽诺则彬彬有礼地招待他。往外跑的玛丽安,却只知给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舞会的那一段很出色。很大的空间里,却是挤满了人,极尽华丽的服饰聚在一起,在这个充斥名利的空间,只想给自己占名利的一席。因此威洛比身处其中,也并不奇怪。玛丽安看到冷漠的威洛比,险些晕倒,埃丽诺领她出去,却是挤过各种各样的人,最终脱离那个带争抢性质的空间。露西也在跳舞,并且,她会一直留在那里——这也是她为什么最终回嫁给罗伯特·费勒斯的原因。

玛丽安这一回哭泣得更加绝望。她是个善于宣泄任何大喜大悲的人——挺自私,从来未顾过埃丽诺的感受。倒是埃丽诺,处处顾着她,让她成了受了宠爱的孩子般,学会哭闹。上校看望玛丽安总带着父亲般的挚爱,这种爱却不同,能让她成长起来。上校和埃丽诺之间的对话很有意思,同性格的人说话,平平静静,什么事情都好解决。

有意思的是爱德华的再次出现。露西正拼命地说爱德华母亲怎么怎么喜欢自己,爱德华就来了,却半天都么注意到露西。所谓的“昔日恋人”却显得无比生疏。对着那个挤眉弄眼的姑娘,爱德华一时不知所措,只得伸出手去,挽着她离开。玛丽安仍然带着热情,对往日的好友。更有意思的是露西和芬妮的那段。两人正如一双亲密挚友讲着悄悄话,一边弄着伦敦上等妇人喜欢戴着五颜六色的鸟毛。直到露西和爱德华私自订婚的事,芬妮竟然一下子跳起,把露西一把揪到窗边,直掐她的脖子!窗子下边,却是温文尔雅,阳光照耀的伦敦街头。

埃丽诺终于忍不住了,是一次爆发吗?“你除了自己痛苦还知道些什么?”这是对妹妹最深的责备。所有的事情,一直以来都闷在心里,直到人人都知道露西的订婚,她才算松了口气。简笔下的埃丽诺并没有如此生动、有血有肉。理智的她,终于有一天红着眼睛说出了心中的话,然后抱着妹妹,再度平静下来。

马车回到乡下,路上一片阴霾。风刮得很大,把灰色刮遍了郊野。玛丽安独自散步,在风雨中,却是流着泪念着威洛比,这是最后一次,让雨把那个人冲刷得干干净净,不再出现。高烧,仿佛也是一种遗忘和获得重生与拯救的方式。上校把玛丽安送回家、请来姐妹俩的母亲、一直的守护……他做的一切,换来的是一个微笑和一句感谢。他想,阴霾,该散去了吧。

真的散去了。埃丽诺和玛丽安一起在晴朗的日子踏足原野,眺望远处的天空和景。爱德华在同样晴朗的一天来到,仍然是犹疑的语气,而埃丽诺却不再把自己的情感掩在重重灰尘之下。她突然迸出了泪水,又会在泪水中,向爱德华绽开微笑。

埃丽诺和玛丽安都改变了,她们从两个极端——收和放的两个端点,向中心位置靠拢。埃玛·汤普森在影片中这样构造,而简·奥斯汀却没有。

简·奥斯汀的创作《理智与情感》本不是什么特别优秀的作品。真正出色的是埃玛·汤普森和李安的在创作。

然而,这些创作与在创作的共同点是什么?这些艺术家们都在,安静地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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